第二部 第五章 原是故人来
也勿须奇怪,在雨辰和陈老打过照面后,自然要对双方的名字互相问询一番,更有人将二人的名字传达给了知客的下人和一些门庭护卫。
也该是中午前厅的那颗蓝石子与雨辰玩出的那一手让索宝商盟上下刮目相看,才听门庭护卫传达了二人的来到,就见陈老从大门内健步而出,瞧他那模样,丝毫不像是年过六旬才有的神态。
在出门迎接的人中,除了陈老,还有一位卷金发、水蓝眼、鹰钩鼻、杏红唇,典型西方人模样的美男子。说他秀气,外交大使的身份让他亲和的特长表露无遗;说他健硕,一米八几的个儿再配上撑起白色衣襟的胸肌,又让人无法将他和绣花枕头联想到一块。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一看他那一身和陈老出自商业圈里的气息不同的贵族式打扮,任谁也不会傻到将他和平民百姓联想到一块。若不是他穿的是男式贵族服,也许吉米会将他的美色与雨辰作一番对比。只可惜雨辰的第一感觉已将他归属为和柏提是同一类型的了。
那人一见雨辰,即便雨辰的装扮只是很普通的乡土人物,但在他那阅人无数的眼中,雨辰与那些王公贵族的掌上明珠比起来都有不遑多让的感觉。
“在下维格,偶闻雨辰小姐盛名,徒借陈老府第,只为一会小姐红颜。”金发青年说完,便上前托起雨辰右手,低头待吻。
雨辰就是在柏德府上也未受过此等待遇,吓得连忙收手后退。搞得维格只有尴尬得杵在那儿,毕竟在维格的经历中,西盟大陆上的贵族小姐们还没有哪一个不被他的美男子气息倾倒的,有多少人都恨不能得到他的垂青呢。
好在陈老上前打了圆场:“想必雨辰小姐还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维格大使,咱们入内去谈如何?”
将雨辰和吉米让进后厅,又是一场丰盛的宴席。吉米可顾不得旁人,才入座便开始扫荡面前的食物,反观雨辰却是给面前的红酒倒了胃口,有了柏提家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敢乱动眼前的食物。
陈老举起酒杯正想给众人敬酒,一见雨辰并没碰过面前的刀叉,于是问道:“雨辰小姐,可是这些食物不合你的胃口?”
“不,只是我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奢华……”雨辰也不知如何开口,也许在柏德府上的柏提是个例外。
“奢华?反正都摆上台面了,不吃就浪费啦,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吉米也在一旁叫道,只是他的吃像实在不敢恭维。刀叉都被丢在一旁,直接就用上双手去抓着那盘摆得最远的羊腿。
“怎么?二位明日就要起程了么?”维格心仪雨辰的美色,也心有不甘于自己的魅力没能打动雨辰,忙问道:“雨辰小姐是要往哪去呢?不知在下的马车可否相送一程?”
“也是了,难道是府上招待不周?还是二位的要事不方便相托于我们商盟?”陈老也问道。
“不是啦。”吉米嘴里还含着块刚扯下的羊肉,就急于抢道:“好吃好住的哪还算招待不周啊?我们要去……要去……”要去哪里其实吉米也说不准,他只知道雨辰都听天机鼠的,他也不好违拗。
“如果有不便,就不勉强了。”陈老反倒误会了吉米的话,“来呀,给这位小兄弟斟酒。”
终于咽下嘴里的肉,吉米抹着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要一路闲逛,有得吃就好。”
“即是这样,不如随我的使团一块游历各国如何?”有了机会,维格不忘说道。
给维格抢了先,陈老似怀愠色地瞪了维格一眼,不过没人留意到他的眼神。
“使团?干什么的啊?经商吗?我看你不像?”吉米吐掉嘴里酸不啦叽的酸梅渣,斜着头问。
“我们是绿角公国的使节团,专门负责对西盟大陆上各盟国的商业访问,以拉拢各地对绿角公国的商业投资。像我们这样的使节团,到哪都有人招待好吃好喝的。”
“哦,你问她好了。”也不知道吉米听没听明白,至少他将这个问题推给了雨辰。
“啊,什么?”雨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道:“我不知道绿角在哪?”
“绿角公国是西盟大陆上西南角上的一个国家,由于那片陆地是伸出了海上,也叫绿角半岛。”陈老也是个精明人,一边给雨辰解释,一边留意着她的一言一行。
“那么雨辰小姐的意思呢?”维格道。
“不了,那太远了,我们还要往北面去。”跟着天机鼠的日子,雨辰至少知道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西盟大陆的东面,而照天机鼠的指示,是要往西盟大陆的西北方向走,要跟着使节团,就只能背道而驰了。
“啊,再往北走就是异人族的区域了。”维格惊讶地提醒道。
“就是,你们再往北去,就见不到人类了,那里的异人族大多都凶残成性,不像巴比拉城的异人族,多少还有和人类通商交往。”陈老也提醒道。
“这道无妨,这次出门就是想见识一番这世上的新奇事物,来到异人族的地界,为的也是这个目的。”雨辰信口胡说,她能感觉到对方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探她的口风。
“对于世上新奇事物的收集,又有谁能比得上索宝商盟的面和全呢?陈老这里虽然是个分址的驻地,但也不差到哪去。雨辰小姐不在此间逗留,别要错过什么好事了哦。”做为陈老的客人,维格也不忘地推了他一把。
陈老点头表示感激,但他也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该适可而止,便转到了劝酒吃饭上。雨辰也只得象征性地用刀叉动了动面前的食物,并不入口。对于那杯曾让她不省人事的红酒,她可是碰也不碰。
“雨辰小姐在日间的盛名早已传遍了巴比拉城,在下有一点不解,那颗再普通不过的蓝石子为什么能与你指间发出的流光产生感应?”
维格在席间的话终于问上了正题,吉米和陈老都停下了嘴边的食物,他们也想一听原由。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它可能是幻海晶石的一种,以前机缘巧合下我也有过一颗。是一个老爷爷给的,他只是交我怎么玩而已,别的都没说。”虽然没全照天机鼠的顺序来说,但听起来也勉强合格。
“幻海晶石?你也知道?”维格讶异道。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也只是听说不久。”
“维格,该适可而止了。”陈老愠怒的眼神又现,不过仍是那么一闪即逝。“呵呵,雨辰小姐,维格和我们大家只是好奇而已。你说曾经也有过一颗这样的石子,不知可否借呈一看?”
“这,前夜我们在来巴比拉的时候,在帕米高原南面的密林里被人抢了。”雨辰留意到陈老适才愠怒的眼神,略显惶恐地答道。
这当子,腰囊里的天机鼠心里突然一阵,这是他的失误。密林里的那次抢夺搞不好就是索宝商盟下的榜,让雨辰说出来岂不是将它也招出来了。
陈老的功力也不遑多让,在天机鼠心里一阵的瞬间,他也顿时变色道:“雨辰小姐,何不让你同来的朋友一块入席,让它在一旁看着我们吃饭,倒显得我们待客不周了。”
雨辰一愣,她是没听明白陈老的话,但吉米和天机鼠却明白了。
在维格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天机鼠已经窜上了台面:“哈哈,老小子别来无恙啊。好久不见了呢!”
陈老一见天机鼠也笑道:“哈哈,没想到在我索宝商盟的地榜上蹲了三十多年的宝物竟然躲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要不是前阵子有人在比亚城见过你的行踪,我索宝商盟还以为当年你真的就这么挂掉了呢!”
“哇,没想到大老鼠你当年还登过榜的啊!”吉米不禁叫道。
“少来,凭老夫在埃亚大地打滚了三百多年的经历,完全可以爬满‘天招八榜’的所有榜头,只是老子还想过点清静的日子,不想跟这群小子在这瞎折腾。”天机鼠不顾旁人地说完就钻到吉米面前,和他抢起食物来,搞得吉米又得大哭一番。
看着三位性格完全极端的人和动物,一榜的维格直摇头,但这并未降低雨辰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反而和吉米比起来,雨辰给了他一种更为文静的感觉。
胡闹了一番,天机鼠又跑到雨辰面前对着陈老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就是将我在天招八榜上的所有名头都撤了。”
“这……”陈老犹豫道:“好说,若是‘天招八榜’本来就没有你的名录,你是否还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天机鼠猛地一愣,要是榜上无名,那偷袭的黑衣人又从何而来?再者他在比亚出现的消息是谁传递给这没有标榜的商盟?
“信不信由你。我们也查过了,近日迫为猖獗的一个蛇头组织突然销声匿迹,起初还以为他们是给仇家盯上而隐匿去了。后来在对你们摸底的时候,发现了这些人的沉尸之所,只当他们是阴沟里翻船……”
天机鼠目不转睛地盯着陈老道:“我看这个蛇头组织应该就是你们奴隶拍卖的供应商之一吧,要不你们也不会对这么个不入流的团队这么在意的。不过,若是我在榜上无名,这些蛇头都没有明确的目标,你又怎会从雨辰的话里听出我的存在?”
“呵呵,什么都瞒不过你。”陈老道:“这些蛇头的尸体上有一具受到的电击正是你的习惯之作,初看到这种压缩的电击术,我还没那么快就确定是你。只是你吃东西的习惯才是让我记忆犹新。”
“哈哈……百密一疏啊!”天机鼠自嘲地笑着,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眼神。
陈老欣然道:“这么多年都没露面,本也以为你也该活到头了。商盟对待这类消息的情况都有个时限性,只要你继续隐匿不出,榜上无名也是正常。可不巧,新近把你存在的消息卖出来的只是个平常的比亚百姓。既然我们有了付出,只待查证便要做出利益回收的举动。虽然眼下榜上无名,但日后争抢榜上状元也不是没指望的事。”
陈老故意留了一手,旨在从天机鼠口中套取更多的东西。
天机鼠也听出了陈老的意思,道:“你不用这么说,该说的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至于这未来的状元榜眼,还是留给年经人吧!现在我只想清静地过完下半身。”
“未来的事我做不了主,对索宝商盟来说,任何人都有对新奇事物的知情权,只要你还存在这个世上一天,就免不了有打听你来历的人存在。”
“未来?”天机鼠不禁戏谑道:“那就看你们索宝商盟的本事了,搞不好我还真想带些弟兄们入伙呢!”
听到天机鼠这么说,陈老不免也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天机鼠的利害他是见识过的,互为对头几十年了,这陈老倒有不少次是栽在他的那帮“兄弟”手上。比如说搬空粮仓,弄破衣物,招来鼠疫等等,都在几十年前陈老还年青的时候,天机鼠的“兄弟们”都一一施为过。
天机鼠半是条件半是威胁的话多少也起了效果,一旁的陈老还在犹豫不定,维格便插过话道:“老鼠大兄,你有此能耐,何愁没有落脚的地方,不如与我一同回绿角去,以我公爵的身份担保,将不虞后半生之忧。”
陈老闻言,怒目瞪向维格,道:“阁下求贤若渴之心路人皆知,却也没必要让在下为难吧。不如等在下与鼠大兄的事情了却了,阁下再派人过来如何?”心下却是想道:“凭你一个绿角公爵也能吃得下它?”
“哈哈哈,说得是,说得是……等我与索宝商盟之间的事情了结了,自然会到府上拜会,何劳公爵再来不是?”天机鼠晒笑,随后看向雨辰,却见她一直留意着众人的搭对,便道:“雨辰,公爵美意,不若我们可以将未来欲行之事,部分相托予他,这样也可早早了尽这些俗事,好早日去到公爵府做他后半生的供奉。我这把老骨头,也不适合再东奔西走了。”
雨辰的表情一僵,搞不清天机鼠这是真情还是假意,却知道他此刻所说定不是那么好相与,于是点点头表示回应。
维格看在眼里,连忙应声道:“但不知是何事情,若是愚下力所能及之处,定然不复众望。”
天机鼠闻言,心下自是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