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九章 财神路广聚
且莫小瞧了此人，在索宝商盟的“黄榜提名”里，他可是在“商人榜”与“奇人榜”名录中顺位排名下的人物。
听到雨辰等人的对话，眼尖的他更是一眼扫过了雨辰递出去的纸条里的内容，再看到维格的那副模样，别的不说，单是维格的那个爵位就让他看得倒了胃口。
“天地悠悠，过客忽忽，潮起潮落，财聚财散。人生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悠闲自在与安乐祥和。”朗朗的开场白，为的就是吸引雨辰等人的注意，“活了个屁大的岁数，也听到无数种聚财守财的方式，求的是啥？不也是图个享受与安乐嘛！可有的人呢，聚了一辈子的钱财，却不懂得活用，整一个守财奴，最后再带到棺材里去……哎，人生苦短，何来委屈自己。古佛语说得好：‘钱财如粪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可偏巧这世上就还有不少愚昧不化的物种存在……哎，守财没有错，可出尔反尔，那就和豕犬之流无差矣！”
听了这番说辞，可想而知在座各位是得罪了不少，若说有人听得顺耳的，除了雨辰之外也就没别人了。
不速之客的目的为的就是中伤维格这样的贵族。维格闻言面色更是铁青，还待说些什么，对方却以走到交易台前说道：“刚才那个小姑娘说了，她下的是‘爻’榜，这个本金我替她出了。竞猜嘛图的就是个乐子，出尔反尔搅了兴致有伤大雅。”说完便掏出一张天银票压在台面上，“拜托，换算一下，找我一个普尔，一会还要买糖给小朋友吃。”
闻得此言，不但交易台前的人员傻了，就是在场的诸位，包括吉米和雨辰也只能露出一脸的苦笑，而维格，简直就是哭笑不得。
“两张天银票，‘爻’榜，记雨辰小姐名下，也找我两个普尔。”落不下面子，维格只能出血。顿时全场爆笑。这可苦了负责交易的人员。天银票是全埃亚通行的货币，不像西朗币只在西盟大陆上通行，这之间的换算就要考虑到天银票与西朗币的汇率（600.33:1），而西朗币与普尔币的比值更是1:100，交易员这下有得忙了。（注①）
若说找零给前面这位的一个普尔，交易员还可以从吉米刚才交的赌资里拿出，可找给维格的两个普尔就不好办了。像索宝商盟做大买卖的，要么开单，要么都是大面额的交易，平时拿个百儿千万的不是问题，可如今要马上拿出大陆上单位最小的两个货币，就是在场的各位也不一定能拿得出。
“过来，小兄弟，这两个普尔拿去买糖去，要不然多下一注也可以。我还真怕索宝商盟找不出零钱来，搞得有人投诉就不好了。”不速之客接过交易员的1普尔，又从身上掏出一个普尔币，转身就要交给吉米。真搞不懂这家伙身上为什么同时会有两种面值差别这么大的货币。
吉米没有接过不速之客手中的普尔币，倒是维格开了腔，“这位兄台，好像是故意要我难堪，不知我维格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有吗？”不速之客也愣了神，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道：“你有得罪我吗？没有吧！所有我也没必要惹你吧？既然没必要惹你了，又怎么会要你难堪呢？你可不要一厢情愿哦！”
这番话换了是谁听了都要吐血。
维格愤恨道：“阁下可否留下名号，改日我维格再登门请教。”
“我没事找拆的啊，留下名号给你，凭你们这些狐假虎威后面的靠山还不把我家给拆了。”顿了一声，像是捡了宝似地道：“倒是我有一处老房子，那片区域正在动迁，如果你有空，改明儿找些人把那拆了算了，也省得我再去付那些拆房的费用。”
和这家伙打过交道的人听了这话无不给他气晕，要知道这家伙手下的拆迁队之所以获利最大的原因，听到这句话的人也都该明白为什么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渐多了起来，雨辰不清楚对方来历，却又感觉像是在哪见过此人，一时搞不清对方真是有意帮自己还是借着自己来整维格。
“二位，请容我说上一句，”交易员适时地插了一句，眼前二人他都认识，可没必要两边都得罪了，若是换成陈老在场，可没什么好说的，当下准把这个不速之客给轰出去。“二位给雨辰小姐的下注额分别是：797西朗余9克9普尔、1595西朗余9克8普尔，总计2393西朗9克7普尔。”
“呵呵，不错嘛，很可观的一笔，只是你索宝商盟最好多准备几个普尔币，除了眼前的找零，还有用得着的时候呢！”
“路广聚，又是你！”不速之客还没笑够，陈老已回到中厅，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出声喝叱，“这里没你搅场子的地方，要是再胡乱撒泼，莫怪我不客气啦！”看来他“欺官”的毛病是路人皆知的了。
“嘿嘿，失陪了各位，明日开榜再见！”
路广聚一撤，雨辰便想起前阵子在前厅见的那个圆肚商人，难怪乎自己会觉得他似曾相识。
中厅内少了路广聚的胡闹，众人关注的焦点又回到眼前的竞猜上。维格环目四顾，看清了各榜前分布的人群，再次填了张驳于雨辰的下注单。
维格填完自己的下注单，交给待从，这才留意到中厅内只有吉米晃荡的身影，雨辰已不知何去。向待从询问后，确认雨辰是跟在路广聚身后离开的。再次打听到雨辰去向，维格也未向待从交代便只身离开了中厅。
出了中厅八角阁，便见雨辰只身从前厅走回，怕是她没能追上路广聚。这维格也不知道路广聚是何来头，当下便想询问一番，却见雨辰也是一脸茫然，就连那从不离身的天机鼠也不知了去向。
“雨辰小姐，可有要帮忙的地方吗？”
“噢，是维格公爵啊！没什么啦，吉米呢？他还在楼上吗？”雨辰心里明白，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对维格说的。
“在的，他还在中厅内。雨辰小姐突然离开可是为了刚才那个路广聚，需不需要我让人帮你打听一下？”为官者，总有这么个习惯，不把和自己作对的人彻底调查一番，定会积郁成疾，若有雨辰这个借口，也好师出有名。
“不了，谢谢！他明天还要来的，不是吗？”言罢，便再度回到中厅。
是日，由于竞猜活动的影响，索宝商盟巴比拉城驻地的营业额除去竞猜部分所得，仍旧上升了三倍有余，其成交人次，更是达到了十余倍。这其中比例最大的当属小额交易，基本上不少是竞猜者为了中彩自售自买，让商盟赚取低额的佣金；而因竞猜影响的大买卖几乎未见一例。
造成这样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至于今日唯一的一笔大买卖。索宝商盟还应该感谢路广聚这个大主顾。
天近黄昏，眼看快到撤榜时间，前厅稀疏的人影中来了位常客，掌柜一见又是路广聚，真恨不得用扫帚将之扫地出门，毕竟有他光临的门店，总会有那么些客户报怨他的存在。
“叫你们陈老出来，我没时间跟你废话。”路广聚上前便是一句，直接将前厅掌柜的声音给压了回去。
少顷，陈老便现身前厅之中，看那神态，一天下来的接待已让他累得不行。“路老弟，你要是不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别怪我不客气了。”陈老一面愠色地道。
“这是招待主顾的态度吗？陈老啊！生意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不要相互掺合了，这才是经商之道啊！”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这头还忙着呢。”
“也好，我想知道，在日落之前，在巴比拉城里你能招集到多少佣兵？”
“拥兵？”陈老本想问明原因，但他知道类似于“镖”榜里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无知便是福，遂思索道：“这个嘛，只要还在城里的拥兵，在日落前都能收到索宝商盟发出的信息，至于任务的条件和利益能让多少人参与进来就不好说了。”
陈老言罢，略微停顿，却看不出路广聚表情的变化，旋即道：“巴比拉城在册拥兵有一千三百多人，常驻的也有九百多人，估计还在城内的应该有六七百人左右，至于是不是能到齐就看你的条件和利益了。”
“才七百人啊……”
陈老也搞不清路广聚究竟要做什么？只要不是攻城拔寨，寻常的烧杀掠夺，有这七百号人在，就是地方卫戍部队也要避之锋芒。他不过一寻常商人，又有什么任务需要用到这么多人？
且不管什么原因，听到路广聚这么说，陈老自然不再怠慢，当下便招呼前厅掌柜一块将路广聚领到了贵宾接待室。
“敢问路老弟要发的是什么样的信息呢？”陈老询问道。
“这是个连环任务：第一，所有人要想顺利完成任务，必须在三天之内在瑯琊福地扎营；第二，坚守瑯琊福地；第三，以瑯琊福地为中心寻找埋藏在帕米高原上的一座地堡；第四，干掉地堡里的十只异域守护兽；第五，运送十只箱子去地堡。这些都是前期任务，根据任务完成的阶段性，中后期的任务有很大的变更性，公布与否还在待定之中。这些任务可以分开接，也可以一次性全接。唯一的要求便是信息发出的今夜必须有不下五百人出发，而且想要三日内赶到瑯琊福地也必须在今夜启程。”
“这样的连环任务的难度可想而知，但不知这些前期任务中路老弟还能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说那个地堡的外型资料，又或是那十只异域守护兽的能耐，我们总不能让这些冒险者因为盲目求财而送命吧？还有，这样的连环任务，若是报酬少了，难保全城的佣兵都会为你的任务而奔命。”
“报酬方面以黑金计价如何？”话一出口，一旁的陪客掌柜的下巴都合不上了。要知道市面上的黑金计价是1:1330西朗，也就是说这个任务的最低出价为一个黑金，若只按路广聚的最少出勤人数计，少说第一个任务就要付出500黑金，那就是六十六万五千西朗，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数目啊。
陈老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只听他镇定地道：“敝盟是不会介意雇主以任何货币进行计价的，只要主雇双方完成交易，敝盟自然会为双方完成货币兑换工作。当然，只要路老弟付得起报酬，相信不会有人会介意敝盟的兑换工作。”
“那就最好，听好了，关于报酬方面，完成第一任务的总人数必须达到三百人以上，我会按人数支付每人一个黑金，若是人数达不到要求，任务取消，所有到达目的地的人只能得到半个黑金。只要第一任务能够完成，我不介意更多的后续参与者，后续人员的报酬只能是每人半个黑金。”
路广聚边说，陈老和陪客掌柜守在一边分别记录着不同的信息，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当听到任务失败不用赔付，还有半价的酬劳，不由咋舌。
“第二个任务按周计算酬金，每人每周以一个黑金作为酬劳，驻守总人数少于二百五十人任务取消，任务取消后每人半个黑金遣返费；鉴于你们商盟在瑯琊福地没有驻地，界时我会赶到当地发放酬金。”
“这个……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派出人员到那里设立临时机构。”陪客掌柜看了下陈老后说道。
“放心好了，索宝商盟的拥金部分我是不会少你们的。如果你们愿意出人，自是最好不过的了。第三个任务在五天之后开始，拥金为三十个黑金，这里不计人数，可以单独行动或是自由组队，第一完成任务的个人或团队，便可得到全部三十个黑金。至于第三个任务的期限……就暂定为一年好了。
“接下来是第四个任务，击杀守护兽按批次支付报酬，成功击杀一只，支付五十个黑金，在这里死亡者，其受益人可多得两个黑金。”
听到这么高额的报酬，陈老也不禁问道：“这是什么守护兽，值得你花那么大的手笔？”
“这护守兽是什么来历我也不知道，只晓得它们都不是埃亚大地上该出现的东西。”
“这个我们也不好做出评论，不如这样，我另外让别人去调查如何？”
“这随你便，不过最好是在找到地堡之后再发布调查的信息，只要有利于杀了那些家伙的条件我都不会反对。”
“那么请继续第五个任务的条件和报酬吧。”
“第五个任务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我分布于世界各地的十个箱子运到地堡里十只守护兽呆的地方便可以了，报酬是每个箱子十个黑金。”
“很可观的一笔收入嘛，不是吗？至少对幸运的冒险者来说是的。”
“放心好了，我会在所有拥金支出之外，再按支出总额的百分之一费用作为支付给贵商盟的辛劳拥金。同时，为了保证第一个任务的顺利达成，只要贵商盟能够让今夜的出发人数达到五百人，我会另付五十个黑金给贵盟，若人数达到八百，则再加付五十，此后凡人数上升二百，佣金则有五十加成。当然这些佣金前提条件必须是今夜零时之前。”
“财神啊！”陈老虽说做了甩手掌柜多年，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还是那个有钱能使磨推鬼的年代，即便索宝商盟自身再有钱，也还做不到路广聚这般砸钱的地步。
（注①）关于货币部分详见第二部 外章《大陆上的通行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