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入世之途(旧) 第二章 脱生秘道
“哐啷”一声传来,洞开的石狱里传来了令人窒息的霉味。一串沉重的脚步声伴着一件物体被拖动的声音打扰了困居在这里面的老鼠的安宁。
在丢掉什么东西之后,显得轻松了许多的脚步声离开了,又是一阵“哐啷”声之后,石牢再度恢复了只有死神气息的安宁,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石牢中多了一件物体的鼻息声。
不知道过了几天,这个石牢的一处拳头大的洞口上终于伸出了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洞口处的一碗糟糠被那只手端了进去后便不再有动静。
而这时,石狱之外,一道闪电袭来,伴随着的倾盆大雨终于让有点阴霾的天气有了改变。石狱中渗透的雨水从壁顶落下,发出的嘀嗒声也开始让它新来的朋友感到了有必要挪一下身子。
这人是赫玛,至少他还认识自己。麻醉剂作用只能让他感觉到疲惫与无力,没被剥离的视觉至少还能让他感知围围的环境。
三天来,由于身子不能活动,他一直无法用双手取得眼前摆放在洞口的食物。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只手臂的解放,却因为看不清这些用谷壳磨成糟糠的食物而噎住了喉头。
就在认为自己快要死亡的时候,从壁顶滴落的雨水如甘霖般拯救了他的生命。顺了顺喉中的食物,赫玛已能将身体仰卧在石狱的地面,用嘴接着从壁顶落下的甘霖。
喝足了雨水后,赫玛稍稍挪动了身驱,让那还在不停渗透的雨水偏过他的脑袋滴落在地面上。自己则是沉沉睡去,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仍困在石狱中似的。如今的他可顾不得那个被卡曼掳走的雨辰。
不知道赫玛对眼下这场大雨是什么解释,要是别人看到下了那么久仍不停的雨早就骂天了。可赫玛从睡梦中醒来后,看到被雨水湿了一大片的地面,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笑意。
“卡曼,我发誓,要你对今天所做的一切负责!”赫玛的心里这样想着,一个筋斗翻身坐起后,他已经将武斗气遍布了周身,是要证明残余在身上的敛冰弹已经消失了吗?也许吧!
撤去斗气后,赫玛已经走到唯一的小洞边上探手出去取来了第二只盛满糟糠的破碗。这一次他没再将糟糠往嘴里送,而是到了被雨水湿透的地面上将糟糠倒了。
一刻钟,整整一刻钟赫玛都保持一个姿势跪在地面用砸碎的破碗挖着那一片湿透的区域,不明就理的人还以为他要在这里藏下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当一个能容下四个拳头大少的坑形成时,赫玛才用另一个还算完好的破碗盛来雨水倒在这个坑中。
看到挖出的洞坑渐积满了雨水,赫玛才离开这块区域,走向背着入口的另一面墙下。在这里,不知何时有一块墙砖已经下陷,就像泄气下凹的皮球一样。该是赫玛早已知道,至今他还未表示过任何惊讶的举动。
聚气、挥拳,重击声响起,下陷的砖墙在赫玛收拳的那刻突然反弹,回复了本来的面目。而在这时,回头看刚才那个洞坑的积水,瞬时被大地吸得只剩下柔软的淤泥。
看到这一切,赫玛又笑了,因为积水消失后,背着的洞口的墙壁就像影子一样消失了,露出了一个可容一人直立行走的秘道。而秘道中更是有层层递延的台阶。
“想困得住我,你卡曼还得早生几十年才行。哈哈……”一长串的笑声延着秘道向远处荡去。
赫玛在听说自己将要被扔进这个石狱的时候,就已计划好了一切。他也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虽然自己知道这条秘道的那头通向何处,但离开这里十七年,他可不敢保证秘道的那一头就不会被人重新利用。是以在长笑的同时,他也用足了气劲作一次试探,如果有人改造了秘道的那一头,从声音的回振,他就可以提早给自己安排逃生的下一步。
确认回音没有异常后,赫玛咒骂卡曼的声音也小了,他这样的反应纯粹是在提升自己的意志。三天多就吃了那点遭罪要命的糟糠,还能有精力逃出去就已是不错的了。在没有物质粮食的情况下,免费精神粮食便是最佳后补了。
骂也骂过了,赫玛用了他认为最舒服的方式滑进了秘道,在摆弄着两侧壁沿的墙砖之后,这个洞口开始合上。从狱中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被雨水湿透的地面和几片破碗的碎片,就是当中的那个土坑,谁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填上的。反正赫玛走了,狱卒只有等着自裁的份,因为没人能回答卡曼暴跳如雷的问题。
眼前的秘道的长度少说也有两三里路,一路上没有一丝光线,触手感觉到的便是四周滑腻的青苔。即便是赫玛走来,他也要摸索着前进。这也该算是秘道建成之后第一次有人通行其中。
尽头处是一面由砖块砌成的砖墙,这干净的墙面不再像沿途而来只有青苔泥土的壁沿。除了触觉,视觉上因为墙角下零乱散落的晶石发出的余光也可以感受到这就是秘道的尽头了。
若来人不是赫玛,而是别人,那他定会有两种想法:要么认为这是死路,要么就认为砖墙的背后是一道门。幸而赫玛不是别人,他怎么说也曾是这里的主人。只见他回头走了六七步后,先踢散脚下的一堆乱石,再用力一跺,原本有些光滑的石面顿时下陷了寸许,而随之尽头右边一面离砖墙尚有好几米的土墙也开始左右分开了一道可容两人并行的洞口。洞内几米又是一道木门,看上去是用了经年不腐的红木制成。
赫玛二话不说便上前拉开木门,他该是早知道木门后的一切。但木门拉开后,突然看到琳琅满目的女装服饰,他还倒是给吓了一跳。看来卡曼对女子还真有一手,竟把这个曾是一坛之主的卧房送给了他名下的不知哪位侍妾。
赫玛伏身衣橱正门上,耳听着外面的一切,确认无人后,这才推动自己熟知的机关活塞关上了身后的两道暗门,然后踏出衣橱。
这个卧房和石狱相隔仅有三里之遥,但和赫玛被俘的那个议事厅却是相隔了好几公里远。昔日赫玛身为坛主之职,为了不受下属叨扰,便在离议事厅几公里的一处水土肥沃且离城塞不远的地方建了个地下居所。由于组织的特殊性,每个官居高位的人总会得罪和利用曾是深信自己的朋友,赫玛也就不忘借修建石狱之名,给自己留条后路。石狱地址选定的理由,一是远离分坛;一是隐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也就成了赫玛便于修建暗道的借口。
从衣橱出来,赫玛马上感觉到自己如同处身于一间类似皇室公主才有的卧房,华丽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这房间还曾是自己十七年前的卧房加起居室。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除了那嵌入石壁的衣橱和墙角上的一张石案,其他家什都被闺房所需的陈设所取代。即便如此,衣橱和石案的外貌早已面目全非,其上雕刻有图纹的壁面,早已换上了两块壁镜,石案更是成为了闺房中必不可少的梳妆台。
突然,一阵似因倦意而翻动身躯的声音从大床那头传来。作为魔武者的习惯,赫玛忙缩身于墙角。他不由感叹一会将要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负责。待藏好身躯后,赫玛才有空打量起那张长有三米,宽二米余的大床。由四支床柱支撑起的帷帐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横躺的身影。
见那人没有更大的反应,赫玛才敢向着床沿移动脚步。
等到掀帘一看,映入眼帘是一女子,她身着蓝白纱衣,盖着软柔绒被,恰到好处的显示出一种祥和的气息。倒是在这冬夏不分的地下,一床轻薄的绒被反倒给了她最舒适的感觉。
床人的人睡意正浓,全不知身边还有一位老者正在垂涎她的美色。伸在被外的左臂随着一阵翻身横搭一旁,穿在身上的纱衣却没能尽了该有的职责露出了女子更加迷人的香肩。
不对,看到她暴露的左肩,赫玛定神一看,赫然见到了多日前才看过的一副图案——雨辰左肩锁骨上的水星星命符。哪道说眼前这女子是雨辰?
眼前女子是雨辰没错,赫玛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从未见过穿轻纱罗衣的雨衣,即使一同生活了十七年之久。此刻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面对如此娇人的娃儿,即便身心已老,也不免多流连几番。他甚至忘了要如何带走她。
看来卡曼给雨辰的待遇不错,雨辰能有此享受,该不会已是卡曼那众多老婆中的一员了吧?赫玛心里念着,他想不到雨辰这么清纯的女孩,竟也会贪慕虚荣,屈从卡曼。
他想对雨辰放手不管,又想到在天空之城十七年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发掘出人所不知的秘密,并获得那世无匹敌的力量。现在雨辰身上的胎记,她所遇到叫蓝月儿的女孩,还有她一直都不曾离身的歌丝天翼,都是自己不舍放弃希望。一层层的念头升起消逝,最终让赫玛停止思考的便是再次劫走雨辰的念头。
假使组织不再需要他,那自己就另谋生路,反正自己都闯过了天下人都认为是灾难的诅咒,比起组织中其他进入天空之城而后又离开就死去的人,赫玛也自认为就是那股世人所不知的神秘力量在维系自己的生命,说不定自己已经是个不死之身了。
打定主意,赫玛便开始拟定逃离这个地下居室的方案。不过,他的念头还没能付诸实施,居室外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便叫他只有退回衣橱之后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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