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前尘篇 第二十五章 圣宫会面
此时一处大约十丈高的断崖之上,一女子正在练剑,只听剑声霍霍,漫天雪花飞舞,不断有坚冰碎裂之声,激起一地碎冰。
忽地女子停了下来,漫天碎冰和雪花落尽,现出女子容貌,只见此女二十左右,身材修长,容貌绝色,肤如凝脂,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满脸清冷,一身白衣长衫,随风飘飘,满头乌丝被风刮的漫天飞舞,一把雪白长剑背于身后,说不出的飘逸,配上冰冷面容不但未显不协调,反而给人一种完美来。
女子看着周围已经被自己吹尽表层之雪的冰地,深深叹了一口气,看来练得不怎么样。
“影儿,练功切忌急噪,强求不得,你这是何苦呢?”
来人也是一个绝色女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其容貌不比刚才练功女子影儿差,身材略丰,比她多了一分成熟美,满脸悲苦,惹人垂怜,此时她正满脸慈爱的看着影儿,一脸痛惜。
她正是武林圣地圣宫当代宫主楼雪清,而影儿,名月影,从小是孤儿,是她徒弟,圣宫传人。
当今世上白道有两大武林圣地,一为明心阁,另一个就是圣宫,不过不同的是明心阁主要在江湖,而且只要江湖发生大事,明心阁传人肯定出现江湖,圣宫的祖训却是如果江湖不发生危急天下苍生江山社稷的事,圣宫门人不得在江湖走动,由于五百年来江湖还真少出现危急天下苍生的事情,所以江湖很少有人见过圣宫传人。
影儿并没有直接回答师傅的话,而是又叹了口气,走到师傅面前微微行了个礼才幽幽道:“师傅,弟子真的很没有用?”
楼雪清自然知道月影说的不是武功练不好,要说武功月影已经练得很好了,至少她练成了圣宫五百年来除了第一代宫主和第二十代宫主练成的圣宫宫主不传绝学“圣心功”第十一重,而她这个师傅只和当年绝大部分宫主一样,只练到了第十重就在也练不下去了。
月影的烦恼她是知道的,不禁上前抱紧了她,叹道:“影儿,惜儿说不定已经不在人世,你……”
惜儿,楼天惜,楼雪清爱子,月影小师弟,不到周岁被不明人物从月影手上劫走,为了寻找到他,楼雪清不惜违背祖训,派门人深入江湖寻找,同时派出去的还有其兄的海市蜃楼门人,以及五龙教门人,海市蜃楼和五龙教作为天下两大神秘之地,实力自然不同凡响,可惜三派联合暗查,效果似乎仍然不佳,只能凭借五龙教的密法五龙一线牵确定,他还活着。
“胡说,你明明知道师弟肯定还在世上……”
月影生气的打断她,忽地想起面前的是她师傅,不禁满色通红,忙跪了下来道:“师傅,我一时性急,顶撞了师傅,师傅您罚我吧。”
楼雪清爱怜地把月影扶起来,看着她满是自责的俏面,苦道:“影儿,师傅罚你什么?你也没做错什么啊,就算要罚,也早预付了。”
说完向上掀起月影左手衣袖,只见她雪白的小臂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口,左一道右一道,有新有旧,情况极惨。
月影见师傅看出到自残的证据,再也按耐不住,扑到她怀里大哭了起来,泣道:“师傅,我心里真的很急,我每次出宫都找不到师弟,连一点他的线索都查不到,有时候我在想,像我这种没用的人,老天何必让我生在世上?”
楼雪清轻轻抚摩她的头发,也不劝慰,等她发泄个够,才把她按正,看着她梨花带雨惹人生怜的俏脸,想起刚才她说的话,不禁斥道:“影儿,为师刚才就算没听到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心里也不许有这些想法,哎……,想我楼雪清也真够失败的,幼子被人掳走找不到不说,连教出来的徒弟也是这般钻牛角尖,估计要是你师弟知道的话也不会原谅你。”
月影仔细回味着师傅的话,想起师傅十多年来痛失爱子所受的苦,想起师傅把对师弟的爱也加到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却这般想法,不禁觉得对不起师傅,对不起师弟来。
楼雪清最后把师弟二字说得特别重,月影知道,师傅是提醒自己,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就没人找师弟了。
月影看着师傅因为思念爱子十多年满是凄苦愁容的脸,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道:“师傅,你放心,我以后在也没这种想法了,我一定会找到师弟的,而且我以后在也不会自残了。”
楼雪清安慰地点了点头,知道至少徒弟以后不会有自残和轻生的念头了,虽然这只是被自己逼的,而要想彻底化开她的心结,估计得找到爱子以后。
轻轻拍着她的头,楼雪清看着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慈祥起来,慢慢失去了焦距,月影知道,师傅肯定又想从自己身上看能不能找到师弟的影子,可是她却失望了。
想起十六年前,不满周岁的师弟就是从自己手上被蒙面人劫走,不禁怪自己没用起来,同时也更加坚定一定要找到师弟。
一阵簌簌脚步声后,上来一个圣宫俏丫鬟,正是楼雪清的丫鬟声月,微行一礼,声月脆声声道:“禀宫主,齐长老禀报说,有个叫阳思忘的人在宫外说要求见宫主,别的他不肯说,说只要禀了宫主宫主自然会见他。”说完就默不作声地等待楼雪清回答。
楼雪清娇躯微微一晃,很快稳了下来,惹得月影大感诧异,不过却不敢多问,心下却有些了然来人是谁,只是奇怪,来人怎么直接地求见,而不是以前的偷偷密约呢?
楼雪清稳了口气,冷道:“让他到圣凰厅等候,我马上就到。”
声月施了一礼,退了下去,楼雪清对月影笑道:“来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你和我一起去吧。”
月影想说什么却没开得出口,只好应了个“是”,就跟楼雪清下了崖去。
圣宫说是宫,确实是一座宫殿,整体为白焕发晶莹色彩,似是用冰雕刻而成,晶莹透剔。
圣凰厅为圣宫接待外来客人之所,和明心阁的出世不同,圣宫讲求入世,不苛求门人禁足感情,所以圣宫不禁外来人员拜访,当然前提是你知道圣宫的具体地址
圣凰厅内,左边下首此时正坐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此人长得面如冠玉,唇边三缕黑亮美须,只看坐姿就知道身材高大,身穿龙纹紫金袍,一看就知道是大贵之人。不过虽然此时看上去正在悠闲地品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虎目中的忧虑之色。
此人下首还坐了一个二十多点的青年,和他有六七分相似,自然也是面目俊朗,潇洒不群,年纪虽轻,却显出老成来,挡不住的一身富贵之气,看上去是中年的子侄之类。
楼雪清进入厅中,直接坐到主座,月影站到她的身后,目不斜视,竟是看也不看中年和青年。
青年看了楼雪清一眼,身躯一震,也不敢乱看,忙把目光转向月影,微微一呆,竟然略显呆滞。
月影对青年这样呆呆看她竟然也是不置可否,待声月送上茶来,才轻哼一声,青年只觉得这哼声如在耳畔,直响到人心里,知道佳人发怒,他也不是平常人,并未有任何尴尬,只是大方的对她一笑。
楼雪清冷冷看了他一眼,才把目光转向中年,看中年人看月影的眼神有点异样,微微一愣,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冷道:“不知阳教主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中年和青年到是没想到她连个招呼都不打这么快的就进入主题,似乎多和自己几句话都欠奉,都愣了愣,不过都瞬间回复过来,青年刚要发怒,却被中年止住。
中年呵呵站了起来道:“清妹……”
楼雪清冷冷打断他道:“阳门主,请自重。”
青年感到愤愤不平,也站了起来,刚想驳斥,却又被中年阻止住,只把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而阳门主却只是干咳几声才道:“楼宫主,此次本皇是以阳泉国国主的身份来向宫主求救的。”
楼雪清闻言面色一变,就连身后的月影也禁不住色变。
阳泉国国主阳应思,字思忘,帝号宣,同时也是国教阳清门门主,盖因阳泉国官方是以阳清门的身份入江湖的,所以楼雪清才叫他阳门主,下首青年为三皇子阳敬宸,为阳应思七个儿女中的老三,为皇后琨宸氏所生。
当然,楼雪清两师徒倒不是因为两人身份而吃惊,毕竟两人早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而失礼吃惊,毕竟就算整个江湖看到国主得下跪,但是圣宫却不可以跪,或者说圣宫人跪谁就是不跪姓阳的,这当然和圣宫另一个祖训有关了。
她们是因为他话中的内容吃惊,要知道阳清门本身作为国教很少参与江湖纷争,所以在江湖上国主往往利用白道和魔门相互牵制,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国主千里迢迢来求救的话,肯定是两者牵制出了问题,但是他为什么不出手上的官方势力?难道不方便?
想到这里楼雪清表情已经由刚才的吃惊变成了疑惑地看着阳应思,阳应思赞许的点点头,解释道:“本来魔门和明心阁为代表的白道势均力敌,江湖倒是风平浪静,但是白道中朝阳阁和还春楼从十年前开始就发展加快,变为白道中坚力量存在,为此朝廷也盯了他们几年,却未发现有任何可疑之处,也就任其发展,其实还是希望能靠白道的壮大把魔门给消灭了,近年却传闻朝阳阁和还春楼是魔门分支,但是却一直找不到证据,还有就是本皇也怕是由于有心人妒忌或借刀杀人来陷害两派,也就一直置之不理,只是派人监视,却没想到近年得到证据证实他们确实是魔门分支到,还春楼是魔门魅宗,朝阳阁为魔门邪宗。
最近他们两派联姻,魔门势力大大超于白道,而且他们一西南一东北,大大威胁了朝廷和白道安危,可惜国教此时却不便出面,一来他们在白道已经生根,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而且说出来估计也没人相信;二来就算他们自己出来说他们是魔门,国教也不敢随便出来对付他们,因为这样会引起局势动荡,江湖大乱,你说我能不来找你求救吗?还希望宫主能帮帮忙?”
楼雪清自然知道他的话说得不尽不实,心下暗叹就算夫妻之间,到了利益关系有时候也不得说实话,同时心里顿时明白他为什么要带阳敬宸从前门求见了,来求亲了,好稳住圣宫,心下却有些后悔把月影带来,让她听了这么多秘密,自然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给的理由已经足够圣宫出面了,看来这次是不出不行了,心里知道自从爱子失踪后,整宫上下都在忙着找他,虽然也知道还春楼和朝阳阁崛起的事,但都无暇顾及,看来这个小家伙真是圣宫的克星,自己一个人被劫,却累得满宫伤心,自己还真不是个称职的宫主,转念又想,还不知道小家伙现在怎么样呢?只能确定他还活着,却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自己又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想想自己做人还真失败。
不作多想,楼雪清抬起头来,问道:“国主想圣宫如何?”把皮球踢给了阳应思,看他到底想怎么样?
阳应思刚才看到楼雪清悲伤的眼神,心下一疼,差点说出不用你帮的话来,待看到楼雪清抬起头来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答应,暗下一叹,道:“希望宫主能帮助铲除这两派。”
楼雪清皱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道:“好。”就在也不说话。
事情办完,阳应思知道人家在下逐客令呢,忙起身道:“宫主,在下有些私事想和宫主谈谈。”
楼雪清想了想,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变成了:“好吧,跟我来。”说完带头而去。
天冰崖上,地上还如刚才两人离开的时候一样,满地碎冰,楼雪清一身白衣飘飘,站在崖边,满脸荧光如凌波仙子,看得阳应思眼神迷离,心神皆醉。
阳应思想上去抱住她,却怕唐突佳人,干咳两声,柔声道:“清妹,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楼雪清并未阻止他叫清妹,冷道:“很好,不过如果你不来,不被你拉进江湖就更好了。”
阳应思干笑了几声,才道:“原来清妹早就知道了,不过我这也是为了整个江湖和天下百姓着想啊,如果真的打起来遭殃的还不是百姓和江湖,用圣宫去填补白道魔门之间势力差,不是挺好吗?”
楼雪清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哼’了声。
受不了沉默,其实是受不了楼雪清默不作声所带来的那股气势,阳应思又道:“那影儿过得怎么样?她还在一直找惜儿吗?”
楼雪清心道终于来了,冷漠道:“她也很好,她心里只有惜儿,能不找吗?”
阳应思一震,嘿嘿笑了两声,道:“那就好,可惜惜儿不在,要不太子之位非他莫属了,以后皇后宝座肯定是影儿坐了。”
说完还叹了口气,见楼雪清又是不置可否地‘哼’了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虽然就说了这么几句心中有点不甘心,但是佳人冷漠在外,也不好强求,只好道:“本来还是有很多话想问你的,不过今天就算了,以后在说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看着楼雪清,看她对自己的话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像刚才不是和她说的似的,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而自己竟然一点气也生不出来,心下暗叹,冤孽,同时也知道,楼雪清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了,今生有可能都不会得到她了。
怏怏下崖而去,未被佳人正视一眼。